清代贡品——蜂蜜

   清光绪三十四年吉林巡抚陈昭常为恭进蜂蜜奏折。  清代,吉林要向朝廷及皇室供应大量的特产贡品,顺治年间,清廷在乌拉城(今吉林市龙潭区乌拉镇)设置了隶属于内务府的采捕贡品的机构打牲乌拉总管衙门,在这里做事的差役称为打牲丁,又称采牲丁,负责贡品的采捕、储存、运送及呈进等事务。蜂蜜即是打牲乌拉重要的贡品之一。  蜂蜜,尤其是红、白蜂蜜,为蜜中极品,更得清代皇室青睐。《盛京通志》记载:“蜂蜜出于吉林诸山中”。朝贡蜂蜜分类很细。红蜜是指长白山各种山花的杂蜜, 白蜜是指长白山椴树蜜。蜜脾为蜂巢,蜜尖是蜂王浆。生蜜则是没有加热熬煮过滤的蜜。打牲乌拉进贡蜂蜜的数量,省档案馆馆藏档案中多有记载,如光绪三十四年(1908年)十二月吉林巡抚奏折中写道:“咨据打牲乌拉护理四品翼领富森保采捕恭备祭祀供品,应进白蜜十二匣、蜜尖十二匣、蜜脾十二匣、生蜜六千斤…… 用箱篓妥慎装固,饬交骁骑校金升等于十二月二十三日起程恭进”。这个数字从清初至清末,一直没有变化。清廷对贡品种类、数量、质量等均有严格要求,任何一项达不到要求,负责进贡的官员都要受到责罚。如规定,蜂蜜采不足额亏至10坛以上者,每坛折打采捕蜂蜜的领催二鞭,连续3年不足额,鞭责采蜜领催一百,并 降为打牲丁。  为了保证蜂蜜及其他贡品的供应,清王朝将吉林大片土地、森林、山脉、河流列为禁山、禁河和围场,实行划界封禁。打牲乌拉原设捕贡山场,东以拉林河为界,西至煤窑厂,南由横道河子起,至磨盘山止,与吉林搭界,北由边外二道河子起,至团山子止,与伯都讷界毗连。大致在现在的永吉、舒兰、九台、榆树、双阳、蛟河 等县市境内。在其中划定22座采贡山场,专供打牲乌拉采捕蜂蜜、松子等贡品。采蜜季节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派兵巡逻把守,不准任何人随便入山。打牲丁进山,需持有吉林将军衙门等机构发放的过门卡票方能放行。  采捕蜂蜜有固定的人员及严格的程序。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上三旗(镶黄旗、正黄旗、正白旗)专门负责贡蜜的采送。档案详细记载了打牲丁采蜂蜜的事情:“窃查 历年霜降节前,由本衙门拣派官员、头目、打牲丁等,循例请领过卡票照,前往产蜜处采捕贡进红白蜂蜜,蜜脾、蜜尖等物历办在案。现值寒露节后,理应如期出派官员即时采捕。今本衙门循例出派官员六名,领催、珠轩达、铺副十八名,打牲丁四百九十名,又代本城协署披甲加添打牲丁一百五十名,共六百六十四名,分三莫 音差遣外,另行添派专员一名,领催、珠轩达、铺副六名,打牲丁三十名,分为一莫音,采捕贡进白蜜,并匣装蜜胚、蜜尖等,筹给该丁等衣装、盐粮,定于九月初九日陆续起程”,“前往舒兰、霍伦、冷风口等处产蜜处所采捕”。“同治十年九月初九日”为1871年10月19日,是霜降前,其时长白山脉应已降雪。蜂蜜 “非依山傍水人迹罕到之处不能酿”。可以想象牲丁们于山谷中找寻蜂巢,采集蜂蜜,何等艰难。以如上所述档案记载数字为依据,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为采蜂蜜竟派出官、丁701人,去采捕“统计共七千七百八十余斤”蜂蜜,可断采蜂蜜该是异常艰难!  打牲乌拉总管衙门对蜂蜜的采集、处理和进送有一套完整的人马和程序。采回来的蜂蜜,都集中到专用的蜂蜜房,经过分类和过滤之后,装入猪皮篓内,再以猪皮将篓口封固贴印花封存以待进送。打牲乌拉每年分两次在农历十二月间进送蜂蜜。打牲乌拉上三旗大致“出派骁骑校一员、委官一员、珠轩头目、铺副五名,应用驿车十三辆呈送到京”。从乌拉城到京城驿道长二千余里,“马驮、肩挑、车拉”需行走30余天,途径20多个驿站。蜂蜜运抵京城时,一些采牲丁要将生蜜熬熟,滤去杂质,分离残余蜂蜡,最后才能把纯净的蜂蜜呈送总管内务府。  打牲丁一年四季按不同品种分时采捕贡品,他们不得迁居,不得从事其他行业,名义上是皇室在册的旗民,实际上是失去人身权利的奴隶。牲丁们的薪金和生活是怎样的呢?省档案馆藏民国元年(1912)三月乌拉八旗打牲丁赵文元等人给吉林巡抚的禀文中这样记载:“窃丁等溯乌拉设丁之原,则为采捕之公仆。冰江冬网、 荆巅秋樵二百年,年无虚晷。四千丁,丁皆供役。责任艰辛万状,饷银则月只一金。”他们的饷银最初每月只有五钱,到乾隆五十二年(1767年)才增加到一 两,就是这样,朝廷也连年拖欠。仅咸丰年间拖欠的饷银总数就达十九万七千二百多两,严重影响了依靠官饷活命的打牲丁的生活。  清末,特别是咸丰后,沙俄占据了吉林东部的大片领土,贡品的采捕更加艰难,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,采不到,便去集市上买,称“价买贡品”。 用于采购贡品的经费,常常数万两之巨。“倘在不足,必须价买,所费既无正款可筹,拟由八旗官丁俸饷项下照旧普通匀摊。其上三旗专司松子、蜂蜜两项,需费亦 归八旗匀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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